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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牧人到诗人——访裕固族诗人贺继新

钱文霞

2010年07月30日17:22  来源:中国民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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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牧人到诗人——访裕固族诗人贺继新
  



  黝黑、沉静,思索时专注,热情、真诚的微笑总也抹不去眼睑下那缕淡淡的诗人式的忧郁。

  这就是裕固族诗人贺继新。从广阔的草原步入神圣的诗坛,在当代裕固族牧民中,他当属第一人。抑或说,就是这位牧民诗人,掀开了裕固族当代作家文学的序幕。自1981年开始创作至今,他已发表诗歌、散文等1000多首(篇)。

  贺继新出生在祁连山北麓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莲花乡贺家墩村,那是一片童谣、民歌和民间故事的热土。在他儿时的记忆中,每当有外人来到家乡时,远邻乡亲总会闻讯赶来,热情、好奇地围着他们唱歌、跳舞、猜谜语……他也会陶醉在歌的海洋里,舞的海洋中。他的父母是当地颇有名气的民间歌手,他们口中那优美动人的民间故事和乡间谣曲伴随着年幼的贺继新,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三星西斜的冬夜。传统文化和家乡的一切铭刻在记忆的最深处,把他推向了文学创作之路。创作伊始,既无任何创作理论的支撑,也无现成的模板可以借用,正是他自小便耳闻目睹、萦绕于心的那些民间歌谣、民间演义、民间故事给了他灵感,滋养了他。回顾创作之路,诗人亦称自己最初的诗歌为“民歌体诗歌”。

  牧人?诗人。

  因为喜爱,诗歌成了他放牧生活之外的全部。虽然诗歌创作要比割芨芨草、拔蒿子难得多,但他乐在其中,从未想过放弃。他常常为一个景物的描述,心理状态的构建和韵脚的选用,甚至一个词语的取舍,彻夜难眠、不思饮食;有时在睡梦中有了新的构想,也要赶紧下炕写上几笔。日子久了,难免有人认为他这是自讨苦吃,劝他打消创作的念头,成家好好过日子。他以牧人宽厚、豪爽的胸怀,坦然面对着他人的关切抑或不解。

  周围的劝告他可以置若罔闻,但家中的琐事却不能置之度外,他的好多诗篇就产生于放羊、拔蒿子、割芨芨草、打白刺等劳作生活的缝隙中。炎热的莲花滩,太阳像火盆,热得人喘不过气来。但他咬着牙,趴在草荫下不停地写呀、写呀;天冷了,他便在滩上点燃一堆芨芨草,就着火锤炼着诗句。每天夜里,他在昏黄的油灯下伏案疾书,冬天,手脚冻麻了,他便缩进被窝里接着写。

  生活给每个牧人的肩头压了一副沉甸甸的担子:放羊、割草、拾牛粪……他同样难以逃脱。而命运又在他脚下铺开了一条艰辛的创作之路,促使他不停地去探索、去发现、去追求、去创造。于是,他只能把羊鞭抱在怀里,把纸笔带在身边,艰难地走着、写着。

  边劳作边创作的生活自然是辛苦的,但对诗人而言,“苦的倒不是干活儿,而是心灵上的折磨……总觉得越写越难,难就难在怎样超越自我,向更高的层次发展。”为了写出好的诗歌,他参加过形形色色的讲习班、函授班及不同层次的笔会,也不止一次地拜访过藏族诗人丹真贡布、伊丹才让,裕固族现代民间诗人屈大卿和裕固族民间老艺人恩钦才楞等前辈,从他们身上汲取文学创作的养分。

  苦难和煎熬并没有改变他的创作信仰,相反使他的思想更为成熟。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的诗歌开始见诸于许多国家级刊物,并不断地获奖。此时,他的诗歌已渐趋成熟,写作技巧也日益精湛,对于怎样写出好诗,他有自己的一番见解:“好诗离不开生活,真正会写诗的人都是对生活有深入了解的人。如果把诗歌比喻成一棵大树,那么,树叶是旋律,树枝是技巧,树干是生活。”在他的笔下,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他喜欢激越的高唱,更喜欢深情的倾诉;他喜欢明净的蓝天,也喜欢朦胧的夜雾。诗人也不忘强调一点,“诗歌是内心感情的真诚流露,诗歌创作应以真情打造深度”。他的诗歌创作,题材广泛,但绝无矫情的颂扬之词。“清晨,她赶着羊群,在碧波之中,行行蹄印,缕缕晨风。”他对劳动生活场景的描绘,如同剪影的典型意象,与适度的空白共同营造了一幅草原晨牧图,颇具唐人风韵,为艰辛的劳作平添了些许诗情画意。又如,“他握着牧鞭睡着了,一簇绿油油的芨芨草,为他拉开了温柔的被窝。”清新、宁静、贴切又不乏生活内蕴。

  诗人?牧人。

  以吃奶的劲头,经历了由牧民到诗人的转变后,他仍念念不忘自己曾劳作、生活过的那片土地与生活其中的父老乡亲,不忘自己是一个裕固族牧民的后代。他的诗歌致力于复原游牧民族迁徙的艰辛和悲怆的心灵世界,充溢着对裕固族崇高悲壮的民族寻根情结的认同与理解。《我们的民族》、《魂归梦中的西志哈至》都是这一主题的代表作。“我们没有留下永恒的足迹,动荡的历史湮没遥远的传说,顽强的子孙毫不犹豫地预示着,自己脚下的道路涌向那水域般无边无际的壮阔,”“谁说我们是狭隘的民族,狭隘的只是那些狭隘的年月……”大气、强劲的诗句凝结着诗人和许多有觉醒意识的裕固族学者、文化工作者对民族未来的思考。

  作为裕固族诗人,他时刻铭记蒙古族著名作家玛拉沁夫说的一句话——一个民族可以没有自己的皇帝,但不能没有自己的作家、诗人。由此,他的诗歌不仅凝结着一个民族诗人对祖国和人民命运的深切关注,也倾注了他对民族和家乡的深深挚爱。有关暮年惨痛的裕固族孤寡老人、为生活而长年累月劳作在井底的矿工、一门心思为裕固族人民服务的公仆、辛勤的园丁等诗篇都是他的最爱。

  在他看来,热情讴歌真善美,无情鞭挞假恶丑,不仅是诗歌,也是整个文学的初衷。贺继新不断提及的另一句话便是“愤怒出诗人”,对爱说闲话者嘴脸的勾勒、对盗墓者的抨击、对高傲者的藐视,成了他诗歌创作中很重要的一部分。他的部分诗歌与社会风气甚至政治生活紧密相关。

  上世纪80年代初,很多人还在为温饱绞尽脑汁时,他已毫不犹豫地抬脚加入了诗歌创作的行列,并与许多同龄人一样,热情观察并注解着身边的一切。他歌颂党的富民政策,歌颂家乡,歌颂民族大团结。无论世事怎样变化,当时萌发的诗句如他所言:“我觉得,作为一名裕固族诗人,我的愿望是美好的,心是真诚的。尽管在那些年代有些作品并非生活的诱发而思路飘逸,是一个口号或一个会议精神的某种图解,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但我毕竟还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写了许多奔放、优美、含蓄的诗歌。为弥补本民族文学的空白,尽了绵薄之力。”

  “欲写诗,先做人,诗品就是人品。”说这句话,他应该理直气壮、问心无愧。撇开他家那大大小小的奖状、奖杯、荣誉证书不提,仅凭他彬彬有礼的谦逊、充溢于举止之间的热情以及对真善美的执着追求,也可以断定,他写出过好诗,也将会写出好诗。

(责编:常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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