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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海之子”范西姆:弯弯歌圩路 一生难舍民歌情

张莺

2010年06月22日10:42  来源:新华网广西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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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1岁高龄,花了近50年时间走过广西77个县,采录到2000多首各民族民歌,中风5年,尚有200多盒原始录音磁带未经整理……这一串数字概述了“歌海之子”范西姆的一生。

  范西姆带记者走进了他的书房,指着满满一书架的磁带和一册册泛黄的记录本,他讲起自己与民歌为伴的岁月。

  1939年,范西姆出生在以花山岩画著称的广西宁明县的一个壮乡农家,并唱着壮族山歌长大。16岁那年,初中毕业的范西姆借了20元钱,远赴武汉报考湖北艺术学院附中,一举考中。3年后,勤奋而幸运的范西姆成为中国音乐学院的一名大学生。1973年,34岁的范西姆放弃了留京机会,他带着对神秘花山岩画的眷恋回到广西,开始从事民歌收集整理和创作工作。

  “我最爱广西的山水,最想服务家乡。”范西姆说,早在正式回广西工作之前,他已开始利用各种机会收集各民族民歌。

  在“踏歌而行千万里”的生活中,“每天都背着录音机到各地采风,听到别人唱山歌就录下来。那时的录音机很笨重,30多斤,走路摔倒时我最怕把录音机摔坏了。”范西姆看着记者的小型录音笔,感慨当年。经过多年积累,如今的范西姆只要听上一两句民歌,就能判断出其来自哪个县哪个民族。

  广西被称为“歌海”,民族民间音乐丰富多彩,那坡高腔、苗族细声歌、侗族大歌等广泛流传,是深藏在高山里的文化瑰宝。在“掘宝”过程中,一些民间歌手的去世,曾使范西姆痛心不已。有一年他到河池市都安县拜访歌王韦老汉,赶到时却听说老人于十几天前去世了,范西姆当场洒泪。“民间艺人的去世相当于一个小博物馆的损失,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时隔多年,他讲起这件事依然动情。

  范西姆一生最大的成就,莫过于首次发现多声部民歌。1980年,范西姆在马山县采风时发现了当地的一种壮族民歌“三顿欢”——这是他首次在中国发现三声部民歌。“村里的老人们像久经训练的小合唱队,三个人唱三种声调,不断交换着高低声,优美动听。”范西姆说,他读书时,看到教科书上写着“东方中国没有多声部民歌”,这一直令他不服气。马山三声部民歌填补了这一空白,也了结了他的一桩心事。

  随后,范西姆又相继发现了那坡黑衣壮民歌、龙州弹拨乐器天琴,并分别创作了《壮乡美》《唱天谣》等歌曲。在1999年和2003年的南宁国际民歌艺术节上,壮族民歌《壮乡美》、天琴演奏《唱天谣》分别亮相,成为民歌节的亮点。

  1984年3月,正值港台流行歌曲冲击内地乐坛的岁月,广西文化部门在武鸣县民族干校举办了首届少数民族歌手班,招收壮、瑶、苗、侗等11个民族的88位优秀青年歌手,组织他们系统学习音乐理论,范西姆是最早的老师之一。“免费学,包分配,我们老师还自掏腰包给学生买书。”范西姆回忆起当年的生活如数家珍。

  20多年来,少数民族歌手班一直延续了下来,继承和发扬民族音乐传统,同时也向社会输送了一批批优秀的民族歌手。来自那坡的黑衣壮女孩黄春艳因演唱《壮乡美》而一炮走红,被誉为“壮乡百灵”。

  然而,过度劳累的范西姆却于2005年中风病倒了。其后3年,他还参与整理出版了我国首部壮语民歌集《壮族民歌100首》。如今,书房里200多盒尚未来得及整理的民歌录音磁带成了范西姆最后的一块“心病”。“这辈子要做的事还很多,我要继续做力所能及的工作。”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对此时的范西姆而言,更重要的是选择一个接班人。而他,也在做着这样的筛选。“现在有一些人好强、好胜、好斗、好出风头,这不行。我看好的学者不但要有文化,还要有道德,有思想。”范西姆在等待一个他看中的后人出现。

  与此同时,也有一些学者指出,范西姆就是一个活着的广西少数民族民歌博物馆。留美广西籍作曲家陆陪曾去过范家,呼吁政府为范西姆配一个工作室,尽快整理他的200盒磁带,否则就要作废了。

  弯弯歌圩路,民歌伴一生。“社会在发展,历史在前进,对民歌的研究也要创新。”范西姆颤抖着双手抚摸他的作品和资料,仿佛有关于民歌的千言万语要说。 

(责编:常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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