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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东:一个蒙古族铁汉的救援人生

王珍

2010年06月18日17:14  来源:《中国民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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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文东有着一张如假包换的蒙古族面孔:宽额阔面,眉眼细长,颧骨很高,走路说话都透出一股威严。

  从16岁穿上消防服开始,从军20年,韩文东的人生就再也没有和“救援”两个字分开过:火情发生时,他和战友们去灭火;车祸发生时,他们要去救援伤者;当有人落井时,他们要下井;当有人想不开要跳楼自杀时,他们要及时劝阻。甚至,有人把钥匙落在家里了,他们还得帮忙取钥匙。

  如今,韩文东已担任北京市消防总队司令部战训处副处长,平时出警少了,以教学为主。回顾往事,他遗憾的是,一生救人,自己的父亲却死于滚滚车轮之下,“如果早一点送到医院,也许他老人家就不会死……”让他庆幸的是,姐姐得白血病时,他来得及为她捐献骨髓,如今姐姐活得很健康。

  “每次面对灾难,我都很难过,既为自己的救援能力有限而内疚,也为那些遇难者而遗憾,他们因不懂逃生自救的知识而失去生命。社会需要更多这方面的知识。”韩文东说。

  从摔跤手到“武状元”

  韩文东出生于吉林省前郭县,这个县全名叫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被誉为马头琴之乡,以蒙古族祭祀神鬼的查玛舞而闻名。

  在韩文东的孩提时代,民族文化还没有被重视。他的爷爷还能说蒙古语,但他的父母都已经汉化了。韩文东上的是蒙古语学校,分快班和慢班,快班几乎完全用蒙古语讲课,慢班会教一些蒙古语。韩文东觉得学蒙古语比学外语还难,“因为身边几乎没人说了”。他还依稀记得,第一课是“我的祖国”,还要用蒙古语写自己的名字。

  虽然忘记了本民族语言,但是流淌在血液里的蒙古族基因依然在持续发生作用,他的身体素质比一般孩子都要好,好动而灵活,玩起蒙古族的摔跤来是把好手。后来,他干脆练起了专业摔跤。

  “大雨哗哗下,北京来电话,要我去当兵,我还没长大。”唱着这首简单的童谣,韩文东的心里种下了一个梦想,到北京当兵去。1990年12月,16岁的韩文东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北京,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消防兵。这一次远行,改变了他一生的轨迹。

  北京给他的第一感觉并不好,虽然是从天寒地冻的东北来到纬度更低的北京,但他觉得天气非常冷,是“那种不舒服的冷”。不曾想,20年以后,他又怕在冬天回到吉林老家,“冷得像是遭罪”。

  到了部队以后,蒙古族那种勤奋、吃苦耐劳的好品质极大地帮助了他。每天苦练基本功,几次技能大赛,他都是个人比分第一名,获得“武状元”的光荣称号,从一个普通的战士迅速成长为班长,后来又通过进修,在1996年被提了干。

  奔跑在救援的路上

  5月7日6时30分,北京市丰台区公安消防支队西罗园中队接到报警,位于马家堡路西罗园供暖公司内高约80米的烟囱上方,有7名辽宁籍上访人员被困于顶部,年龄均在50岁以上,情况十分紧急。

  气垫、云梯车均告无效。一个小时后,“消防铁军”出马。韩文东和有关领导反复斟酌,如果以烟囱外挂楼梯为救生通道,救援时间太长,被困者都是老人,他们的体力有限,加之心理上的高空恐惧很难克服。

  根据气象预报,8日傍晚北京有雷阵雨,如果救援时间延缓,被困者很可能被雷击,或者体力不支、情绪激动,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现场救援指挥部决定采用第二套方案,就是以桥梁斜下操法为载体,借助崖壁救援方式。具体方法是在烟囱顶部固定一个支点,以地面消防车为另一固定点,用两根大绳作斜拉成桥,施救人员和被救者利用动滑轮组从大绳上滑下来。

  韩文东和几个战士带着重达30公斤的器材、补给食物和水开始攀登。烟囱已经年久失修,表层的墙面风化严重,稍稍一碰,大块的水泥砖块哗哗落下,增加了攀登的难度。但是韩文东和战友们沉着镇定,12分钟后抵达顶部,绑好绳索之后,战士们带着被困者顺着滑轮滑下,营救成功。

  这是韩文东20年消防生涯中一次普通的救援。困在高空或者地下、建筑物倒塌、井下救援、交通事故……哪里需要帮助,哪里就有消防战士们的身影。2009年5月1日,修订后的《新消防法》把“抢险救援”纳入了消防部队的常规职责,小到钥匙锁在屋子里、宠物上树,大到洪水地震等自然灾害中的抢险营救以及危险化学品泄露灾害中的现场处理,都是其职责所在。“目前,北京消防部队抢险救援出警的比例已经超过了火灾救援。”韩文东说。

  1998年初,韩文东作为首批交流学员,赴日本学习消防救助技术,就是借助绳索、钩子、滑轮等专业器材,将危险地带的人救到安全地带。回来后的7年时间,他一直在北京的培训基地负责消防救助技术的专业教学,后又再次被派到日本学习一年。如今,消防救援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韩文东也已把专业救援当成了自己毕生的事业。

  2008年,汶川地震时,韩文东是奥运安保前沿指挥员,被派留守负责北京的安保工作。他心急如焚,主动请缨前往地震灾区,首站是青川。由于青川是山区,山体滑坡,被困者生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他们主要是转移伤员。结束青川救援后,他们转战北川,由于北川是县城,建筑物倒塌有可能留下空隙,生存的可能性较大,他们首先探测是否还有生命迹象,确认没有发现生命迹象后,大型挖掘机器才开始进场。

  在更多时候,韩文东和战友们还是处理小型的突发性事件。随着社会矛盾的突出和生活压力的增大,因自杀而出警救援的事件越来越多。处理得多了,韩文东也发现了不同:如果仅仅为了施压或者达到目的,以自杀相要挟的“不想自杀的自杀”,救援人员的危险性要小很多,经过劝说以后,被困者会主动配合;如果被困者失去了求生欲望,一心想死,救援人员就会极度危险,很可能会被一同拉下去。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要特别谨慎,依靠警察、心理专家等协同作战,珍惜自己的生命安全。”韩文东说。

  “魔鬼教练”和“懒惰”丈夫

  2010年6月16日,传统的端午佳节。

  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的消防指导大队依然秩序井然。上午训练,下午篮球比赛,午饭加了一盘粽子,算是过节。北京市公安消防总队灭火救援攻坚集训大队的300多名消防官兵在这里接受为期45天的强化培训,为打造一支“消防铁军”而刻苦训练。

  虽然离家很近,集训大队的副队长韩文东还是没有回家过节。作为集训大队的总教官,他的责任重大。“训练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消防救援作为一项时刻与危险、灾难打交道的工作,在训练时来不得半点马虎,稍有闪失,不仅危及到被困者,还将危及到救援人员自身的生命安全。

  200个仰卧起坐,200个俯卧撑,40分钟跑步,只要身体没有特殊情况,这是韩文东每天必做的功课。蒙古族天生的强健体魄加上后天的刻苦训练,让这位36岁、个子不高、面色黝黑的“总教头”矫健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他曾对学员放出豪言:“只要你们身体素质及得上我,我就可以让你们考核通过。”但是在众多年轻学员中,仅有一半左右的人能及得上他。

  2009年,北京亦庄开发区消防支队打造首都第一支抢险救援攻坚部队时,韩文东是教练。由于高标准、严要求,他被誉为“魔鬼教练”:每天5000米的负重长跑,要随身背着呼吸器;每晚5000米长跑;每天完成100个负重引体向上、俯卧撑和仰卧起坐;25公里的长跑耐力训练;完成横渡、井下、高空快速下坠甚至倒立下坠的过程,进入停尸房、野外营地搜救假人等心理方面的训练,来提高队员应对恐惧心理的能力。

  严师出高徒,在韩文东的严格训练下,亦庄消防支队的24名队员成为了真正的尖兵,在应对突发事件时,展现出良好的应变能力。

  然而,这位蒙古铁汉也有倦怠和懒惰的时候。每次完成任务,回到家中,惰性就上来了。汉族妻子嗔怪他不知道收拾屋子、做点饭菜。他笑着说:“我在消防大队是很勤奋的,到家里也想表现一下。但是架不住懒惰,为了这事儿,我妻子都说我好多回了。”

(责任编辑:汪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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