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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粲墓负重力士像:见证南宋贵州地区的民族融合

曾春蓉

2010年06月18日17:01  来源:中国民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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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粲墓负重力士像:见证南宋贵州地区的民族融合
  



  杨粲是南宋时播州(今贵州遵义)土官,其墓葬中保留了大量精美的墓室石刻,其中有4尊负重力士像及两幅进贡人像,雕刻细致,且与传统的汉族习俗大异其趣。这些雕像在形象和衣饰上表现出来的特色,相比之下更接近于少数民族风格,它们对研究遵义乃至贵州宋代民风民俗、民族文化,都有着极为重要的史料价值。

  杨粲墓位于贵州省遵义市南约10公里的皇坟嘴,当地人称之为“皇坟”。杨粲是南宋播州土官,于宋宁宗嘉泰初年袭“播州安抚使”职,他自幼熟读经史,深受儒家思想熏陶,其治理播州时期重视文教,发展经济,结束了播州内乱,增强了整体实力,史家称其治理时期为“播州盛世”。其墓葬于1953年被发现,虽多次被盗掘、破坏,仍残留了部分随葬物品及大量精美的墓室雕刻,被誉为“西南地下艺术宝库”。

  杨粲墓分为南北两个墓室,分别归属墓室主人杨粲及其夫人。两位墓主均有雕像各自位于墓室正中仿建筑式样的壁龛之内,壁龛外两侧的抹角八棱倚柱下方各有一个负重力士高浮雕,他们以身体承托着上部的壁龛结构,身强体健,姿态各异。

  杨粲墓室两位负重力士损坏比较严重,左侧的负重力士腰部以下都已基本损坏,左臂也齐掌断去,仅留下上半身残躯。这位负重力士上半身赤裸,仅在肩上围了一块披肩,在胸前打了一个大大的结子。右侧的负重力士保留部分稍多一些,除头部与左臂外基本保留完整。他同样上半身赤裸,仅着一块披肩,下身穿着宽松的灯笼长裤,用布带在腰间打结系紧。

  北室是两位女负重力士,分别跪坐于杨夫人雕像壁龛下左右两侧,保留较为完整。左侧的负重力士头发略有弯曲,但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上身穿着式样极为简洁的无领对襟坎肩,无扣无纽,微微敞开,腰腹位置围着同样简单的围腰,围腰下露出的腿部赤裸,脚与背后的墙融为一体。右侧的负重力士也是梳着整齐而略有弯曲的头发,上身仅在肩上有一块披巾,在胸前扎成花结,袒胸露乳,腰扎围腰,下身穿着长裤,脚也与身后的墙融在了一起。

  4位负重力士穿着打扮粗犷豪放,尤其是两位女性负重力士雕像,衣饰甚至不能蔽体,这在宋代及以后的汉文化中是不可接受的存在。那么,杨粲墓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雕像呢?根据史书记载,杨粲“治政宽简”,治下采用不事苛求的开明态度,由此使当时的播州地域社会稳定,文化与经济都得到大幅发展,形成一时之“盛世”。社会稳定是需要条件的,尤其是在少数民族聚居区,对于少数民族的态度是决定社会安定与否的关键。有原则地尊重民族习惯、认同民族文化,带动各民族一起发展经济,才能协调民族矛盾,形成和谐的社会环境。从杨粲墓中的各个雕像来看,杨粲身边的两个少年侍从卷曲的发式表明了他们的少数民族身份,但着装上已经是汉族风格;4位负重力士则不然,他们在着装上还保留着自己的民族习惯与风范,简约豪放,大异汉俗。不同的习俗与风格出现在一个墓室中,从一个侧面表现出了杨粲的确是“治政宽简”,能够很好地接纳不同的文化背景与民族习惯,为这片地域的安定团结定下了良好的基调。

  杨粲墓中还有两尊进贡人雕像,位于两个墓室之间通道的东壁上,两墓室各有一尊。南室的进贡人浮雕卷发赤足,上身仅着披巾,在胸前打成结子,下身短裙及膝,以布带打结绑系在腰间。他双手高举过头,托起一个长圆形的盘子,盘内盛有各种各样的宝物,可以分辨出来的有珊瑚、宝珠、象牙等等。这些宝物的光芒以波纹状线条表现,辐射开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宝光圈。北室的进贡人浮雕与南室的基本一致,只是头部偏转的方向正好相反,朝向杨夫人雕像方向。另外,北室的进贡人头发是斜盘双髻,不同于南室的披散卷发,而且北室进贡人浮雕在胸部的刻画上更加明显,看上去是有意突出这位进贡人的性别不同于南室的男性进贡人。

  这两位进贡人高鼻深目厚唇,长相特异,与墓中其他雕像的形象都有着明显区别,即使是同为卷发造型的南室侍从像,在面部刻画上还是具有比较明显的汉化特征,而这两位进贡人则更像西域少数民族,不似贵州少数民族形象。进贡人形象的出现,烘托了杨粲治理一方的强势与成功,也从侧面反映出当时社会环境较为安定和谐。

(责编:汪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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