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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尔克孜族女性的乐器——奥孜库木孜

黄适远

2010年08月13日11:03  来源:《中国民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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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来到帕米尔高原深处、柯尔克孜族的主要聚居区——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乌恰县时,我都对这个“柯尔克孜族的后花园”称羡不已。小城在山水的怀抱中,温暖的阳光融化了高原的雪水,汇成清清的河流从城边流过。眺望四周,一片安详,仿佛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作为史诗《玛纳斯》的主要传唱地之一,乌恰县曾诞生过一位《玛纳斯》大师莫什买提,虽然老人早已去世,但他的存在使小城的文化份量陡增,有如高山,令人仰止。令我们高兴的是,在寻访的过程中,我们与来自新疆民间文艺家协会玛纳斯研究中心的柯尔克孜族专家伊萨别克不期而遇,他对这里的山水草木十分熟悉,导游的工作非他莫属了。

  黑孜苇乡是我们的第一站,这里属于半耕半牧区,一望无际的田野就是广阔无垠的牧场,我要寻找的制作奥孜库木孜的人就在这里。58岁的库奈克出现在院子里,常年饱受高原阳光照晒,让这个纯朴的汉子脸膛黑里透红,很难想象这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居然是制作奥孜库木孜的一把好手。

  我曾在克孜勒苏州阿合奇县采访过库木孜的制作技艺,由于时间的关系,与此地一种主要由女性演奏的乐器奥孜库木孜(汉语称为口弦)失之交臂。伊萨别克说:“口弦是柯尔克孜族的重要乐器。在人类音乐发展史上,口弦是一种遍及全世界的古老文化现象,各民族几乎都有口弦。除柯尔克孜族外,东北的鄂温克族、鄂伦春族,西南的彝族,甚至印第安人中也都有口弦。柯尔克孜族的口弦主要在民间演奏,所以是‘藏在深山无人识’。黑孜苇乡是主要的传唱地。”

  库奈克的院子比较大,虽然是平房,但看起来很结实。乌恰是地震多发区,现在居民住的都是按照政府要求盖的抗震房。他在院里开始了奥孜库木孜的制作。

  伊萨别克说:“奥孜库木孜多用上好的柽树木、栒子木等质地坚硬的木料制作,属于就地取材,周围到处都是这些树木。”库奈克制作的第一步是在木料上画出奥孜库木孜的形状,再用刻刀刻出外缘。由于高原的木头十分坚硬,雕刻起来颇费一番工夫。

  借这个机会,伊萨别克给我们讲述了柯尔克孜族的由来:“柯尔克孜是我们本民族的自称,有好几种意思,最为常见的解释是‘40个姑娘’。 据史料记载,汉朝称为‘鬲昆’、‘坚昆’;魏时称‘纥骨’、‘契骨’;隋时称‘黠戛斯’;宋代称‘辖戛斯’;元明两代称‘乞儿吉思’或‘吉利吉思’;到了清朝则称之为‘布鲁特’,其实都是一样的称呼,只是汉文翻译不同。”

  库奈克雕刻出了奥孜库木孜的形状,他说,下一步要刻出舌簧,就是奥孜库木孜里面用于弹奏的小铁片。这个步骤很重要,刻得好,奏出的音就准确好听。库奈克边做边说:“奥孜库木孜和你们汉族的口琴相似,但又有不同。它像口琴,但没有音箱;它像口弦,但没有弦。奥孜库木孜的小铁片,有人说它是簧,但它不是用来吹的,而是用来弹的。”真有趣啊,每个民族的乐器都蕴藏着独特的审美和智慧。这也说明,文化如果没有多样性,就如同生物没有多样性一样,试想一个整齐划一的世界该是多么乏味和苍白!

  逐水草而居,看起来诗意而浪漫,但在和大自然共处的过程中,其实很多时候要抗拒大自然的严酷恶劣。乐器歌舞是舒缓身心疲劳的重要手段。早在遥远的汉代,柯尔克孜音乐已是西域和北方诸部族“胡乐”之一;唐代,柯尔克孜音乐汇入了宫廷音乐。古代柯尔克孜人曾使用多种乐器——“库木孜”、“柯牙克”、“奥孜库木孜”、“秋吾尔”,这是他们在茫茫草原中留给后人的记忆。

  库奈克即将完成最后的程序了。他拴好固定线,拉上弹拨弦线,调好音准,然后在琴体上刻了一只羊,栩栩如生。当我拿起来端详时,不禁感叹这个乐器的奇妙。伊萨别克接过奥孜库木孜示范说:“在演奏时要同时用嘴吹和用手弹,把乐器抵于门齿之间,用食指拨动簧舌,也可以将簧舌倒置口中发出声音,通过舌尖的拨动和呼吸、口形、气息的变化掌握音高、节奏、旋律。音量的大小,取决于口腔的大小和运气的强弱,在一吸一呼之间奏出别具一格的乐曲。奥孜库木孜一般由妇女和小孩演奏,音量虽小,但音色动听,清脆悦耳。可以独奏,也可以二重奏、伴奏,还可用来和库木孜、柯亚克(两弦弓乐器)、秋吾尔(竖笛)、吐图克(萧)、结孜吐图克(铜萧)、多兀勒巴斯(战鼓)、班达鲁(腰鼓)等乐器合奏大型乐曲。”

  奥孜库木孜的声音出来了,和库木孜的慷慨激昂、疾如马蹄刚好形成了鲜明对比,它的声音柔和温婉,那是柯尔克孜妇女对如苍天大树般的柯尔克孜男子的深情呼唤。在这个史诗民族中,库木孜和奥孜库木孜仿佛是一对心有灵犀的夫妻,在山峦起伏的高原和青青草原中,夫唱妇随,随蓝天白云一起翱翔,随《玛纳斯》一起响彻云霄。

(责任编辑:常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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