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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好费老开拓的五条路

徐平

2010年07月23日14:13  来源:《中国民族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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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老是一位好老师,一辈子都在开风气、育人才,他给我们开了很多路,我们作为后辈,许多地方都没有跟上。哪些地方需要跟上呢?

  我是1983年认识费老的。1987年,我考上北京大学,正式成为费老在边区开发方向的第一位博士生,以后一直在他的指导下学习和工作。

  2005年夏和2006年春,我两次带着研究生重走费老当年去大瑶山的路,进行追踪调查,写作出版了《大瑶山七十年变迁》,并编辑了《费孝通民族研究文集新编》(上、下编)及《六上瑶山》等一套4本书,以纪念费老在民族工作上的贡献。最近应民族出版社的邀请,我又出版了一本《费孝通评传》,对费老的生平事迹和学术思想做一个初步的梳理。费老是一位好老师,一辈子都在开风气、育人才,他给我们开了很多路,我们作为后辈,许多地方都没有跟上。哪些地方需要跟上呢?

  一是费老在1983年提出的“小城镇大问题”。这一问题提出至今差不多30年了,我国的农民工进入了第二代,从“离土不离乡”到现在的“离土又离乡”。第一代农民工外出赚钱后要回归故土,可以继续当农民;第二代、第三代,就可能既回不了村,也留不了大城市,他们往往会选择县城和乡镇一类的小城镇作为创业和生活的地方。那么,是不是下一步中国城镇化和工业化的重点也要转向小城镇?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提或者重新研究“小城镇大问题”?这应当引起重视。

  二是费老在1984年就开始了边区开发研究。我是他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边区开发方向的博士生。当时费老就提出“以东支西,以西资东”的共同发展模式,为西部民族地区的发展提出了很多构想。我从北大毕业后,到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做了15年的西藏研究。乌鲁木齐“7·5”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发生后,我连续4次去新疆做调研。现在,是边疆民族地区发展最快、政策最宽松、群众得实惠最多的时候,也是分裂主义倾向最严重的时候。边疆民族地区所发生的一些问题,要求我们不能不反思一味地靠物质支持、靠工业投资拉动、靠全国支援边疆的这条路是不是走得偏窄了一些?今天回过头来再来感悟费老提出的自然和人文两个“生态失衡”,“以东支西、以西资东”,“提高少数民族自身的发展能力”等见解,就会意识到在边区开发上,我们可能又面临着新的转型和更深层次的问题。

  三是费老在上世纪40年代开展的乡土中国、生育制度及后来的中国乡绅这条线的研究,到1949年以后就基本中断了。新中国成立后,我国建立起全新的社会制度,彻底改造了传统社会结构。今天面对基层社会组织松弛、有的甚至处于瘫痪半瘫痪状态的时候,我们不断强调要加强基层政权组织建设,加强社区建设,但总是只见制度不见人,到底谁是建设基层社会的主体?要解决基层社会组织软弱无力的问题,就要重新理解中国社会的乡土性质,重视乡土中国的重构和发展问题,特别是乡村和基层精英的培养问题。我想这一块也需要结合新的时代发展进行创新研究。

  四是大家重视的文化自觉问题。费老从注重边区少数民族研究到提出中华民族多元一体格局,再到提出社区研究要上一个台阶,要从社会制度看到人,注重人文心态研究。他明确指出,社会学要扩大研究范围。他在80岁生日时提出“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的和而不同思想,晚年反复说到的就是文化自觉。对于这一命题,大家体会很深,谈得很多。我特别有感触的就是,我在中央党校第一次给领导干部们讲文化自觉的时候,不仅有的领导干部不理解,个别教师也说,“文化自觉”从语法上就讲不通,文化怎么自觉?但是没想到,也就是这三五年时间,大家都在铺天盖地地讲文化自觉。面对21世纪全球化的时代背景,我们要找到一条精神的出路,获得文化上的自主能力,必须不断做到文化自觉,这方面也需要我们下大力气做一些开拓工作。

  五是知识分子的定位和责任问题。费老在上世纪50年代亲身经历了知识分子的改造运动,他曾经担任国务院专家局副局长,为发挥知识分子建设新中国的积极作用而不断奔走。他发表了著名的《知识分子的早春天气》一文,也因此被打成右派而沉默20年。改革开放初期,费老一被“解放”,就重新开始知识分子问题的研究,不断为提高知识分子的政治地位、经济待遇和发挥知识分子积极性“鼓与呼”。费老学贯中西却扎根乡土,历经坎坷却无怨无悔,本着“脚踏实地、胸怀全局、志在富民、皓首不移”的抱负,一生从实求知,行行重行行,不断为强国富民“出主意、想办法、做好事、做实事”,为我们树立了光辉的榜样。在知识经济时代,公共知识分子和公公知识分子层出不穷,我们不仅需要对知识分子问题做进一步的研究,更应该思考如何在人生实践中,找准我们这一代知识分子的历史定位和社会责任。

  (作者系中央党校文史教研部教授)

(责任编辑:汪东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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