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信箱|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民族想象的媒介及民族文学的特殊功能

樊义红

2010年05月21日18:08  来源:《中国民族报》

 【字号 打印 留言 论坛 网摘 手机点评 纠错
E-mail推荐:  

  美国学者本尼迪克特·安德森的《想象的共同体》是民族学领域的经典著作之一,它一问世便在学术界引起轰动。虽然受到一些学者的质疑,但其理论观点和研究方法的影响仍波及到包括人文科学在内的许多领域。在这本书中,安德森的最大贡献之一是提出了关于民族的著名定义——“想象的共同体”。

  安德森认为,对民族这个共同体的想象最初而且最重要的是通过文字(阅读)来实现的。也就是说,民族的语言实际上构成了一条民族精神的纽带。安德森别具一格地分析了18世纪欧洲某些旧式小说的结构,认为它们“以一种‘同质的、空洞的时间’来表现同时性的设计”,实际上“为‘重现’民族这种想象的共同体,提供了技术上的手段”。

  我们知道,文学是语言的艺术。既然对民族的想象往往通过文字来进行,也就可以得出这样的推论:文学是对民族进行想象的重要媒介。这一认识对于我们理解文学特别是民族文学大有意义。民族文学作为一种地方性知识和区域性文学,其民族性的一面往往得到有意无意的彰显,有时这种民族性甚至压倒了文学的审美性,比如近些年兴起的民族志写作现象。对此,我们若以传统文学理论观之,就可能导致对民族文学某些独特功能和价值的遮蔽,甚至产生误读。若参照安德森的民族理论及其对文学的民族学层面解读,则可以使上述民族文学现象的民族学功能及价值得到彰显,这不仅能丰富我们对民族文学的认识,还可以为民族文学理论的建设提供新的思路。

  笔者以为,安德森的“想象的共同体”概念实际上暗指了对民族共同体的想象必然带来一种民族的认同感。因为在对这种共同体的想象中,想象的主体事实上是把自己归属于一个更大的集体概念,并在心理上产生对这个集体的归宿感。而且,民族的想象的作用——“民族能激发起爱,而且通常激发起深刻的自我牺牲之爱”——也证明了对民族的想象带来的认同确实存在并发挥着作用。这一理解实际上又可以加深对民族文学的认识。也就是说,民族文学往往通过对自身民族的想象和表达来建构一种民族的认同。

  认同理论早已指出,文学作为一种话语表意的实践活动,是建构认同(包括民族认同)的重要手段。文学对民族认同的建构在民族作家文学中表现得更为复杂,民族作家文学往往通过特定的途径和策略来完成民族认同的建构,文学作品中的故事、人物、题材、文体、语言等都可能参与这种建构的过程。比如,藏族作家阿来通过“重述神话”的小说《格萨尔王》,实现了对藏族神话史诗《格萨尔王传》的回归与疏离的双重张力书写,完成了对藏民族的复杂建构,笔者称之为“差异的建构”。民族作家文学中类似的现象很多,值得从文学理论的意义上加以研究。

  《想象的共同体》不仅给我们以理论的阐明,其超越个案、比较研究的方法和全局性的视野,也能给民族文学理论研究颇多启发。安德森早期只是作关于印度尼西亚的研究,一个偶然的机会使他暂时中断了对印度尼西亚的研究转而去作泰国的研究。这两个个案研究使他开始作比较性的思考,并觉得有必要发展出一个框架来理解个案之间的异同。这种研究思路的转变从某种意义上促成了安德森提出“想象的共同体”这个具有普适性的观点。联系到民族文学理论的研究,有论者曾针对我国单个民族文学的研究在数量和深度上都很欠缺的状况,提出少数民族文学研究应注重“分解研究”,这一观点也得到了不少学人的认可。笔者认为,这一论点不无合理之处,在民族文学研究的早期阶段甚至十分必要。但若参考安德森的研究轨迹和方法,就必须看到一种综合比较的研究方法是始终需要的,特别是在单一的民族文学研究发展到一定阶段时。否则民族文学研究就容易陷入“只见树木不见森林”的困境,也很难促成大的理论发现和突破。

  安德森“想象的共同体”观点的提出,借助了对旧式小说的结构分析。他从现代小说的结构与叙事技巧以及诗歌的语言中,探讨文学作品如何“重现”人类对民族共同体的想象。这种研究方法对民族文学研究的启示是,它再次证明了把文学的“内部研究”和“外部研究”相结合的可能性与合理性。文学文本的形式可以成为一种“有意味的形式”,形式的构成可以生发出独特的文化意蕴。因此,在民族文学研究中可以针对特定文本,透过作品的表层,发现作品深层的民族文化意蕴。

(责任编辑:汪东亚)
我要发表留言
匿名发表        署名    验证码:
                                      留言须知
访谈
访谈:陈广元全面“揭秘”全国政协民宗委
访谈:白音门德、朝鲁孟谈内蒙古“三农三牧”
访谈:全国政协委员阿称谈藏区跨越式发展机遇
访谈:邬丽娅·司马义诺娃谈新疆电视事业发展
访谈:艾克拜尔·米吉提谈哈萨克文媒体发展
精品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