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辑信箱|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歌如其人——裕固族当代小说中的女性形象

张雪薇

2010年05月14日14:40  来源:《中国民族报》

 【字号 打印 留言 论坛 网摘 手机点评 纠错
E-mail推荐:  

  青年是国家的未来和民族的希望,为促进青年学者成长,推动学术创新,本版从即日起推出“学术青年”栏目,为更多从事民族研究的青年学者提供一个交流、对话的平台,使其学术观点在碰撞中深入、细化,并在跨校、跨学科、跨文化视野下得到总结、整合和提升。首先与读者见面的一组文章来自首届“中国少数民族文学研究:理论与实践”青年学者论坛,它们显示了青年学生在中国少数民族文学研究中的独到之处。该论坛由中央民族大学少数民族语言文学系和南开大学文学院共同举办,两所高校的50余位师生就口头文学与作家文学的关联与可能表现形式、民族文学文本中的跨文体写作等特殊叙述现象及其理论思考、民族文学理论资源研究、民族文学关系等议题展开了深入讨论。——编者

  裕固族是一个人口较少却拥有悠久历史和独特文化的民族。受其传统文化的滋润,裕固族中涌现出了多位富有才华的当代男性作家,他们以自己的作品为我们展现了裕固族独特的人文气质。在他们的小说中,草原上英勇豪放的裕固族汉子是他们歌颂的主要对象,作为“半边天”的女性同样也是他们小说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形象。在作品中描摹女性时,歌曲占了相当的分量。

  裕固族人常常说:“当我忘记了故乡的时候,故乡的语言我不会忘;当我忘记了故乡语言的时候,故乡的歌曲我不会忘。”由此可见,歌曲在裕固族心目中的分量,而这一独特的文化积淀自然也影响到了裕固族当代男性作家的文学创作。

  在裕固族男性作家的小说中,我们会看到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他们在描写女性出场时,不像汉族作家那样先把女性俏丽清秀的面容描绘一番,甚至连对女性外貌的描摹都省略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她们歌声的描绘。也就是说,裕固族男性作家是用女主角似天籁般的美妙歌声来定性她们的美丽的。苏柯静想在《白骆驼》中描写赶骆驼的苏柯尔在河边等待他的心上人时,先出场的就是“如草原上的暖风一般扑面而来”的心上人美妙的歌声。在短篇小说《雪莲》中,苏柯静想是这样描写女主角雪莲的出场的:“我”早晨刚起床,“一阵动听的歌声传入耳中”,这歌声甚至让“我禁不住拍起手掌来”。还有铁穆尔在《魔笛》中所描写的主人公胡热坐在河边吹笛子的场景:“听见河对岸传来一声嘹亮的歌声,他忙起身看时,那个姑娘背着羊皮袋正欢快地从山路上走向河边。”姑娘美妙的歌声让胡热感觉“他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从这些优美的歌声中,我们似乎看到了一个个美丽的女性,尽管作家并没有对她们的外貌过多着墨。

  这种介绍女主角的出场方式,类似于其他民族作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表述方式,但二者在表达诉求上却有着巨大的差异。比如,大家颇为熟悉的《红楼梦》中王熙凤的出场。“一语未了, 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王熙凤的出场是典型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作者是有意通过王熙凤的“声”来表现她的泼辣和与众不同,这从文中紧接的一句便可看出来。“黛玉纳罕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系谁,这样放诞无礼?’”而且随后作者也对王熙凤的体貌进行了一番细致描摹。可以说,曹雪芹之所以描述王熙凤的声音,是为了凸显她的独特性格,作者此处的用意是为塑造人物个性服务的。而在上面所举的裕固族男性作家对女主角描述的例子中,我们可以很明显地看到二者的差异。裕固族男性作家对女性的定义是从她们的歌声开始的,美好的女性形象在他们看来首先应该是歌美,所以裕固族男性作家在塑造女性形象时,首先诉诸于她们的歌声。从表现手法上来看,这一塑造有点类似于汉族作家对女性外貌的描述,仅是表现女主角的美丽,而非凸显她们的性格特质。

  为什么裕固族男性作家偏爱用歌声来描摹女性形象呢?原型理论似乎可以给我们一些启发。原型理论认为,“原型” 是由“初始的”和“类型”两个词合成的。原型是人类(包括民族)集体无意识的外在表现形式, 是原始人表达其典型经验的一种形式或形象,它是在原始人集体无意识中逐渐积淀而成的。由于历代人们无数次的重复和遗传的作用,它凝聚了巨大的心理能量,成为我们心理结构的一部分。它可以超时空,反复出现在人类的神话、图腾崇拜、梦境以及其他形式的象征比如文艺创作中。裕固族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民族,由于历史原因,裕固族的文学艺术,包括历史、传说、诗歌、谚语、神话故事等都是通过民歌的形式保留下来的。民歌作为历史的原型积淀,自然而然地成为裕固族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无论是劳动、放牧还是庆典,人们都会用歌声来传达自己的情感。歌声成为承载人格特征的极为重要的载体。这些裕固族男性作家是在民歌的浸润下长大的,女性的歌声是他们记忆的一部分,所以他们会很自然、很亲切地用歌声来描摹女性形象。

  值得注意的一点是,裕固族男性作家在描写女性的歌声时,都是从男性倾听的角度来写的。他们虽然尝试创作出接近女性本真的形象,但在塑造时却是站在自我角度上的。这一形象并非女性的真实面貌,而是夹杂了男性自我的想象和价值观。换言之,这一形象是形塑者根据自己的体验、理解和欲求创造出来的,是经由形塑者的意识过滤并体现着他们的本质力量的混合物。作家们无意识地将民族的文化和男性的审美交织,在作品中传递出女性声响上的美丽。

(责任编辑:汪东亚)
我要发表留言
匿名发表        署名    验证码:
                                      留言须知
访谈
访谈:陈广元全面“揭秘”全国政协民宗委
访谈:白音门德、朝鲁孟谈内蒙古“三农三牧”
访谈:全国政协委员阿称谈藏区跨越式发展机遇
访谈:邬丽娅·司马义诺娃谈新疆电视事业发展
访谈:艾克拜尔·米吉提谈哈萨克文媒体发展
精品推荐